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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我们对曹家家世的剖析,发现曹家的衰败是一个渐变的过程,不排除曹家的败落有政治的原因,但也不能简单地概括为雍正上台,皇室操戈,殃及近臣。把眼光投向外部的原因,认为皇权的更迭是曹家败落的原因。或者直接归结为经济的原因;或者简单地说是骚扰驿站等原因。总是用单一的致败因由去解释复杂的社会现象。百年望族曹家的败落有一个历史的演变过程,大体可以分为两个阶段。 第一个阶段是自康熙后期至雍正元年。具体地说,曹家致命的厄运,是从曹寅兼理盐政开始。四次接驾,皇室靡费,权贵勒索;家族享乐,开支过大,入不敷出。从此越陷越深,不能自拔。而康熙晚年接连将十几岁的少年,毫无官场和办事经验的曹颙、曹頫放在织造的位置上,尽管这其中含有康熙的苦心,想方设法将曹家的亏空补上,不给他人留下口实,但实际上反使曹家在这根绳索上越系越紧。 第二个阶段是自雍正二年至乾隆初年。下面我们从三个方面分析: (一)曹頫办事不慎,触怒雍正,招致厌恶 雍正二年(1724年)正月,一开始雍正并没有把他与李煦一起治罪,而是允许他将亏空分三年还完。曹頫感激涕零,在谢恩奏折中,他向雍正表白说:“务期于三年之内,清补全完,以无负万岁开恩矜全之至意。”雍正朱批:“只要心口相应,若果能如此,大造化人了。”而过了不到几个月的时间,雍正的态度大变。雍正处理政务非常精细,不放过一个罅隙。甚至是在小事上大做文章。我们从雍正二年曹頫的几个奏折上,便可以看出雍正帝态度的变化。 雍正二年八月初八日,曹頫上折祝贺大将军年羹尧凯旋而归,极尽赞美之辞:“善继圣祖未竟之志,广播荒服来王之威”。雍正朱批:“此篇奏表,文拟甚有趣,简而备,诚而切,是个大通家作的。” 雍正二年五月初六,曹頫奏江南蝗灾和米价折,本来是一般性的汇报,况且与曹頫织造府没有关系,雍正却无端指责他:“蝗蝻闻得还有,地方官为甚么不下力扑灭?二麦虽收,秋禾更要紧。据实奏,凡事有一点欺隐作用,是你自己寻罪,不与朕相干。”雍正帝性格刚毅而又急躁,不容别人对他半点欺瞒,可能售卖人参一事引起雍正帝的怀疑,在这提出来,训斥曹頫“欺隐”。 雍正帝对曹頫的态度越来越差,从雍正二年冬到五年正月,两年的时间已发展到讨厌曹頫的地步,开始在枝节问题上大做文章。如雍正四年查出江宁织造送来的绸缎有“粗糙轻薄”的,雍正严辞批到: 曹頫现在此地,著将曹頫所交绸缎内轻薄者,完全加细挑出交伊织赔。倘内务府总管及库上官员徇情,不加细查出,仍将轻薄绸缎存库,若经朕查出后,则将内务府总管及库上官员决不轻轻放过也。⑥ (二)同僚谗言,曹頫革职 曹頫已处于劣势,这时候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的闲话、谗言,都会给曹頫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,犹如雪上加霜。深受雍正信赖的噶尔泰,于1724年被任命为两淮巡盐御史,担任此职直到1729年,期间他对江南官员行为的考察,秘密向雍正奏报。雍正五年正月(1727年2月8日)《两淮盐政噶尔泰为访得扬州知府吕大云及曹頫等人居官情形事奏折》: 访得曹頫年少无才。 朱批:原不是一个东西。 人畏缩,织造事务俱交与管家丁汉臣料理。奴才在京见过数次,人亦平常。 朱批:岂止平常。 从这个奏折的批示来看,雍正帝已十分嫌恶他,曹頫的革职只是早晚的事情。 雍正五年,塞楞额参劾曹頫骚扰驿站。其实,事情并非“骚扰”,从塞楞额的奏疏及曹頫等人的供词可知,织造督运于勘合外多加夫马,历来是由织造官员与沿途州县协商而定,相沿已久,非曹頫违例多索。塞楞额本人也认为曹頫等人多索夫马银两,应于勘合内适当议加夫马数额,而并没有指责曹頫“骚扰驿站”。 塞楞额的奏疏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发出,十二月四日雍正帝批到: 朕屡降谕旨,不许钦差官员人役骚扰驿递。今三处织造差人进京,俱于勘合之外多加夫马,苛索繁费,苦累驿站,甚属可恶!……织造差员现在京师,著内务府、吏部将塞楞额所参各项严审定拟具奏。⑦ 本来这类的事是地方和钦差之间的矛盾,依照实际情况定出合情合理的标准就罢了。怎么会引起“圣上”的大怒呢?关键在于雍正帝厌恶曹頫已久,只不过没有抓住茬口。现在利用这个机会,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击。十二月十五日将曹頫革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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